菊花心,其实就是像菊花的心。它是白菜的一种,只不过是江淮地区特有的蔬菜———其他地方,还真的很少见。

雪地里的菜只剩下菊花心了。雪地里的菜只剩下菊花心了。雪地里的菜只剩下菊花心了。菊花心在淮南叫黄心乌,它像一朵放大的黄菊,长得老了,菜叶偏黑。有的地方称其为“乌塌菜”。它的历史悠久,有些年头了。《食物本草》中记载:“乌塌菜甘、平、无毒。能滑肠、疏肝、利五脏。”黄心乌这个名字,不如菊花心雅致。菊花心还有更加雅致的名字:踏地菘。何谓菘?白菜的古名是也。宋朝诗人范成大在《四时田园杂兴》中写道:“拨雪挑来踏地菘,味如蜜藕更肥醲,朱门肉食无风味,只做寻常菜把供。”没错,范成大写出了菊花心的“精髓”——“味如蜜藕更肥醲”,没有一丁点儿夸张。

为什么菊花心口感如此好?农人的经验是经过霜、雪打过的蔬菜,格外鲜美。看到陈晓卿的介绍,方才晓得,让蔬菜变得可口,不是霜,也不是雪,而是低温,霜和雪只是我们看到的表象而已。不论如何,大雪纷飞的天气,大白菜已被贮藏起来,雪地里的菜只剩下菊花心了。所以,范成大这句“拨雪挑来踏地菘”,切合实际。

当然,雪地里的美味不止是踏地菘,芫荽、蒜苗、胡萝卜等都是大自然赐予人的至味。曾经在乡下,冰天雪地,围炉夜话,炉子是瓦片箍成的土炉子,烧的是木炭或是无烟煤。一家人围坐一起,“把酒话桑麻”,锅子里煮的不外乎是腊肉、菊花心、芫荽、胡萝卜这些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时蔬。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写的就是这种素朴的感受。

菊花心在我老家,老少咸宜、人人爱吃。众口难调,说的是人味觉上的差异,而对一些菜,大家的口径是一致的,比如菊花心、泥蒿。滚开的牛肉汤,放些菊花心,那种爽、脆,从舌尖滑入肠胃;烧鱼时,放些菊花心,菊花心格外的鲜,当然,鱼是本地湖泊里的大头鲢子,鱼最好用微盐搓了,腌上一天,够味;另外,绿豆皮、菊花心,佐之干辣椒、花椒,也是诱惑至极……

在岭南,一年四季如春,菊花心是吃不到的。没有寒冬,哪有菊花心呢?一次,在石牌菜市买了一些产于宁夏的“奶白菜”。“奶白菜”表面麻麻卡卡的,咬在嘴里近似于菊花心的味道,但倏然而逝的菜香,与菊花心不是一个重量级的;还有一种娇嫩的“娃娃菜”,颜值颇高,其实就是白菜的初级阶段,被保鲜膜裹着,清甜、香脆,还是少了菊花心的“回甘”。

说句题外话,这几年,我喜欢上了一种叫“螺丝椒”的辣椒,软不拉几的,蔫蔫的,看起来不咋地,吃过却忘不了。这种辣椒卖相一般,价格却比一般辣椒贵,原因就在于它独特的风味。

菊花心,貌不惊人,却深受老百姓的青睐。俗话说:“歪瓜裂枣,逮到就咬。”意指,长相不规则的瓜果,往往好吃。这个时代,以貌取人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我们在生活中,都有“不识货”而吃亏的经历。

倘若,你在冰封大地之时,去江淮平原走一走,一定不要忘记来一份物美价廉的“菊花心”。